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零距離

我和他的見面時間不多，每周有一天晚飯時間已經很難得。當攝影師的他，不分晝夜的工作是正常不過的事，我不會奢求有男朋友接放工，不會期望有男朋友預備神秘驚喜，每天的願望，就是可以收到他的來電，甚至一個簡單的短訊。

這 個周末，天色灰灰的，我放工後一個人在誠品打書釘，然後到了九份的一家咖啡店，沒有點自己最愛的黑咖啡，反而點了他最喜歡的熱奶茶走糖。在咖啡店內，望著 煙霧迷漫的山景，想著《悲情城市》的情節，我記得，剛由香港走到台灣的日子，你這個台北人跟我看過這齣電影。在我那張榆木製的桌子上，慢慢出現一點、兩 點、三點水珠，雨點再一次將我心裡的浪漫氣息喚醒。

那年冬天，香港雜誌社將我派遣至台灣總部工作，第一次拍攝工作，就是由他操刀，我當時的 國語還不靈光，跟他在語言的交流走出很多笑話來。默契，將我們由工作關係，偷偷的轉變成情侶。還記第一次跟他的約會，也是下雨天，兩個人、一把傘子，將我 們的距離拉得很接近。他當時輕聲的在我耳邊說「我很喜歡現在的距離，妳喜歡嗎?」就是這樣，我們開始了。

我們很快就建立了肉體上零距離，但心靈上的距離，總是令我感到陣陣不安。

他不斷的追求情慾上的接近，我和他之間的距離，由0.03拉近到0.02。兩個人的呼吸平靜過後，體溫緩和了一點，我如常溫柔的張開眼睛，想好好看看眼前的男人，感覺……竟然有點陌生。到底，我們的距離是0.02，還是2萬2千公里...

今 天，我們的距離是2米，眉頭深鎖的他從照相機的屏幕凝視著我，三年來他第一次為我按下快門。他手上的鎂光燈閃了又閃，突然之間，他放下照相機，向著我和我 身旁的丈夫，我感動的對他說﹕「謝謝你……這是你送給我們最好的結婚禮物……」。頓時，台北喜來登大飯店的宴會廳都好像是靜了下來，從眼神中，我深深感受 他的祝福。

最後，我還隱約聽到他在輕聲說「或許……這才是我們最好的距離……」

可以聽多一次妳的聲音嗎?

聲音，一種很科學化東西。在空氣中震盪的音波，震動了耳膜，經數節耳骨的傳送，把放大了的訊號送進腦袋進行分析，你，就聽到了聲音。為什麼，情感會使你思念他的聲音?  我，為什麼很想再次聽到妳的聲音?

那 天，跟妳鬧翻了，分了手。從前我們天天見面，晚晚通電，那次之後，一直都未有正式接觸，一個電話都沒有，一個電郵都沒有，就連一個「廣發式」的轉寄電郵都 沒有。漸漸，開始掛念妳的聲音。妳的容貌，不難浮現腦海﹔妳的香氣，合上眼就能夠感覺到﹔妳的體溫，我大概已經憶起……為什麼……不論花多少氣力，還是回 想不起妳的聲音。

記得起妳對我的親暱稱呼，卻記不起妳的聲音。
記得起妳喜歡唱的《幸運是我》，卻記不起妳的聲音。
記得起妳第一次跟我對話的內容，卻是記不起妳的聲音。
記得起妳跟我分開時的最後一句說話，但是……還是記不起妳的聲音。

在 床上，記不起第幾晚睡得不好，輾轉反側，突然在枕邊發現一件寶物。一個妳送給我的「錄音毛毛公仔」，按它那軟綿綿的小手按鈕，很粗糙的聲音發出﹕「您好 嗎~  您好嗎~ 都唔知錄唔錄到……」。我苦笑了，原來，妳的聲音是這樣的。「您好嗎~  您好嗎~ 都唔知錄唔錄到」、「您好嗎~  您好嗎~ 都唔知錄唔錄到」、「您好嗎~  您好嗎~ 都唔知錄唔錄到」………多個晚上以來，我第一次可以笑著入夢。

我聽 過這樣的一個故事﹕『有一位女士，有正常的工作、朋友、家庭，過著不俗的生活。每當她遇到工作的不如意，生活上的不愉快，她總會撥通同一個電話號碼，一會 兒，就開始微笑，再從新振作下去。有一天，一位朋友拿了她的電話，不小心按了「重撥」，電話筒傳來一把男的聲音「我是浩君，對不起，暫時不能夠接聽您的來 電，請留言，我會盡快回覆。」女士望著那位拿起電話的朋友，眼淚一直將她推向崩潰，像是給人家發現了甚麼重大秘密似的……原來，她就是一直為一個已經沒有 人使用的電話交台費，為的是可以一直依賴著已故丈夫的聲音過活。』

不要嫌棄她的聲音煩悶，不要嫌棄她的聲音未夠甜美，在還可以聽到她聲音日子，請盡量享受。

擦紙膠的錯愛

有一顆雪白可愛的擦紙膠，從小到大，都不用工作，一個人快快樂樂的生活，就像小公主一樣。

到了十八歲那年，她，不幸地觸碰了「愛」。擦紙膠，竟然愛上了文字。

一直看著文字，欣賞文字，卻不敢跟他展露半點明示暗示。她，迷戀著文字的博學，每天都花盡所有時間跟他談天說地，聽他論盡世界上的陸離光怪。背景音樂徐徐地奏起，一首陳奕迅的《不知所謂》就坦蕩了她的少女心事。

傾慕之意終於到達按捺不住的水平，她，像是一頭可愛的小狗，把頭輕輕的依偎在文字身上，搖晃的透露著愛意。她慢慢地感覺到，他們之間已經磨擦出戀愛的微溫，擦紙膠帶著微笑的舉頭，往文字的臉龐偷偷一看……文字，竟然無聲無息的不辭而別。留下的，只有一顆傷心的擦紙膠。

之後，擦紙膠還鍥而不捨的在塵世中尋尋覓覓，但每一次的戀愛都是一場不幸，每一次的表白，換來的都是失蹤情人。

一次又一次的單戀，令她日漸消瘦，傷痕累累。

有 一次，她走到了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地方，「掛牆白板」，結識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人，這種文字，沒有以前的骨子書卷氣，卻多了一點粗豪的情操。這一趟，她又展 示出溫柔的一面，把頭輕輕的依偎在文字身上，再一次搖晃著，顯露自己的愛意。今次，愛人沒有離去，但……卻變了另一個人，變成了一個完全不的人，他已經不 再是文字了。

帶著失望的心情，一直走在孤單的陌路之上。

當她決定要放棄愛情的一剎，她，碰上了真愛，原來就是他，由原子筆寫下的文字。她鼓起勇氣，送上人生中最後一次的表白。這一場戀愛，終於都修成正果，不論擦紙膠多少次的依偎，甚至熱戀時的身體磨擦，愛人對她都一直不離不棄。

最後，這段本應是細水長流的愛情故事，竟然只是維持了數天。因為，今次離開的是擦紙膠。現場，只留下一段段傷心的文字，以及最後的一點點擦膠屑。

給自己的情書

親愛的前女友﹕

分開了都好一段日子，早上起床，還是習慣張開眼睛，在被舖找尋妳的身影。傻了麼，妳已經離開大半年了。

好不容易，跟妳走了五年的路。由甜蜜、浪漫，夾雜著山海之間的盟誓，互相照顧，一生一世，全部都似是理所當然。

兩、三年之後，我竟然慢慢地發現，我們之間可能不夠愛。

記 得第一次在我們之間出現不快的感覺，就是我生日的那天，妳因為公關公司的工作，忙得爽了約。我當晚很勞氣，氣得關掉了手機，不想給妳找到。最後，我得獨個 兒在迪士尼呆等了整個夜晚，獨個兒欣賞米老鼠的花火盛會，獨個兒買了十個巴斯光年的氫氣球，獨個兒把十個巴斯放生。為了妳的工作，算了吧，都是正經事要 緊。現在想起，當時我的確太過稚拙……那天之後，看著妳買來道歉的巨型巴斯光年搪膠公仔，我竟然沒有給妳好過，繼續板著臉……真的對不起。

之後，我們總是過得不太快樂。

到 了下一年的聖誕節，我整年儲了三萬多塊，希望跟妳到妳的夢境世界「北海道」，過一個浪漫的白色聖誕。希望藉此令大家重燃愛火，可惜，事與願違，妳一句「今 年不想去了……想留在香港，跟我的家人過聖誕，都是親情最緊要」。就是這樣，白白浪費了我整年的計劃。我口就是說著「算吧，妳喜歡就好了……」，心裡其實 有多痛，妳知道嗎?

最後，我很想知道妳為何以那麼恨心……妳是知道我有多重視媽媽，在她過身的那個夏天，我最需要妳在身邊支持，在辦妥媽媽身後事後，妳卻偏偏離開了我，獨自往加拿大發展自己的事業，妳知道，我當時有多傷心……

算了吧，總希望妳在加國的發展順利。努力工作，將來希望有緣再會!

掛念妳的人
12-12-2005

親愛的男友﹕

多謝您的來信……真的對不起。

好一段日子其實是255日，我每晚還是會卷起半個軟枕，扮成是你的手臂，因為，我只習慣睡在你的臂彎，習慣早上看你緊鎖眉頭，運動著已經被我壓得麻痺的臂膀。五年的路，多得你照顧，多謝你對我的承諾，可能，一生一世可能對大家來說都是太長了。

我以前都有過這樣的「以為」，以為我們不夠愛。

你 的二十五歲生日，我跟你一同走過的第三個生日，我已經預訂了迪士尼的園景酒店套房，並預早一天到場將房間佈置成巴斯光年世界，包括巴斯床上用品全套、巴斯 公仔、巴斯拖鞋等等等等……四周還吊著十一個樂園內買來的巴斯氫氣球，高高低低，好不童話、好不浪漫。我還準備了回答你將會問的問題﹕「為何是十一個氣球 呢?」，那我就會將自己當作成第十二個，給你拖著，成為你最喜歡的一個小氣球。

對不起，其實我還訂造了一個「一比一‧等身大」的巴斯光年搪 膠公仔，但那間玩具公司，要連夜趕工到你生日當晚七時半才完成，為了給你驚喜，我唯有以工作為藉口說了個謊話。最後，我獨個兒拿著一個比我還高的巴斯公 仔，在樂園的門口，邊打電話往一個已經關掉的世界，邊流著一行行已經乾掉的眼淚。

往後的日子，我總是每晚加班，盡快忙完星期一至五的工作，希望抽出週末、週日來陪伴你。不過，你就總是有著自己五光十色的節目，像是不太享受我們一起日子。

其 實，在你儲了錢打算跟我到北海道的那年聖誕，我心裡不知有多感動，多想跟你天天堆雪人……但是，之前你爸爸跟我私下說了番話，就令我硬生生的放下興奮心 情，還跟你說「今年不想去了……想留在香港跟我的家人過聖誕，都是親情最緊要」，用意是提醒你珍惜與家人共聚的時光。我還記得你爸爸當天眼帶淚光的表情 「小芬，他的媽媽可能活不過明年夏天……不過，不要跟他說，那個傻孩子必定承受不了的。求妳盡可能每個星期天……都多點跟他回家吃飯，一家人相處多點時 間……」。之後，我也知道你嫌棄我太悶葫蘆，每個星期天也不跟你去遊山玩水，又不燒菜你吃……在此，我真的要跟你道歉，但當時的確不能說出真相，希望你諒 解。

最後，當你看到了這裡，你應該了解我多了一點點。你亦可能估計我突然往加拿大其實別有用意，可能並非我當初所說的「要到加國發展我的事 業……」。那我想告訴您，親愛的，故事來到這裡，沒有太曲折的橋段，我，真的是要往溫哥華幫公司開托這裡的市場。我知道跟您一起的生活會過得很愉快，不 過，我總希望大家在三十五歲前，都有自己的事業，向著自己的理想發點力。從前為您做的，可能您不太珍惜，如果下次遇見喜歡的人，請不要再因為誤解而令關係 破裂，有時候靜下來，退一步，可能看見更多、更真的東西。不再白白誤解自己愛的人。

愛您的人
14-12-2005

故 事到了這裡，大概已經完了。不過，其實在男主角在未收到這封回信前，他已經知道了女主角原來有多愛自己，知道自己對她的誤解有幾多，知道對他的傷害有多 深……所有的「知道」，都不是由書信而來，亦非由女生親口解說。整個女主角的故事，都是由她一頁頁的日記道出，而日記的最後一篇，就是這樣的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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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月某日       晴

對 不起，知道你在這個時候很需要支持，但為了要快點治好自己的頑疾，跟你走更長的路，現在唯有撇下你。離開你一個人乘搭飛機，真的有點怕。在機上睡著了，又 沒有人幫我選擇「Chicken or Beef」，又沒有人提我吞下口水減低氣壓，又沒有你的肩膀給我當枕頭……其實，在你身邊，我就是這麼的一個小女人。

這些年來，多謝你照顧。我會記得回來時買兩支冰酒給你，放心吧!

不知道姊姊會以甚麼謊話騙你，希望不要給你識破，因為最怕看見你哭的樣子……因為我也會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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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記，就是這樣完了。之後，男主角就開始了寫信給女主角，亦開始了代女主角回信給自己，一封又一封……因為他知道女主角永遠也不會再回信。

其實，男主角寫給自己的情書中，有一句是很值得記下來的，意思大概是﹕「對方為你做的，可能你不太珍惜……緊記，只要是你喜歡的人，請不要再因為誤解而令關係破裂，有時候靜下來，退一步，可能看見更多、更真的東西。不再白白誤解自己愛的人。」

Found a lovely story

修道千年